她立刻动用慕家庞大的关系网和财力,追踪陆珩的下落。
然而,她很快发现,陆珩有意隐匿了行踪:他使用现金购票,预订的也不是任何星级酒店,而是难以追踪的民宿或小型旅馆。
他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攫住了她。
慕晚晴失魂落魄地回到那栋已经变得冰冷空洞的别墅。

客厅的狼藉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。
她踉跄着走到酒柜前,抓起一瓶烈酒,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。
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胃,却无法温暖她冰冷的四肢百骸。
她瘫坐在废墟中,目光落在一份被酒液浸湿的文件上——那是季阳当初拿来、她看都没看就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副本。
“脏了,太脏了……”
“我从没吻过阿珩,也从来没和他上过床。”
“季阳虽然什么都不如他,但他干净……”
“动了心又怎样?”
“等手术结束……瞒得好好的……”
“我会好好补偿他的……”
她曾说过的一句句混账话,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,伴随着视频里那些不堪的画面,以及墓园里她丢下悲痛欲绝的陆珩、在树林里和季阳鬼混的场景,还有医院里她冷漠地决定用他的肾去救季阳的对话……
“噗——”
她猛地喷出一口酒,剧烈地咳嗽起来,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绞碎了般疼痛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、如此残酷地意识到,自己究竟对那个爱了她十年、被她视为生命的男人,做了什么。
她抱着头,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,酒精开始麻痹她的神经。
她醉倒在一片狼藉中,陷入了昏沉的梦境。
梦里,她回到了十六岁那个阳光灿烂的毕业典礼。穿着白裙子的少女慕晚晴,刚刚演讲完,她丢下演讲稿,在全校师生震惊的目光中,朝着台下人群里那个眉眼清隽、一脸错愕的少年,用尽全身力气大喊:“陆珩!我喜欢你!做我男朋友!”
梦里的画面那么清晰,少女眼中的爱意和紧张,几乎要溢出来。
忽然,那个少女转过头,看向了她——这个颓废、狼狈、醉倒在地的成年慕晚晴。
少女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,变成了浓浓的失望和愤怒。
“你为什么把他弄丢了?!”少女一步步逼近,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那么爱他!我发誓要一辈子对他好!你为什么要伤害他?!你为什么变得这么脏?!你把我的阿珩还给我!”
梦中的少女疯了一样扑上来,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慕晚晴身上。
她无力反抗,只能蜷缩着身体,承受着来自过去自己的审判和殴打,痛不欲生。
“阿珩……我的阿珩……”她在梦中痛苦地呻吟,泪水混合着酒液,糊了满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