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林禾安,心底划过丝丝痛意。
像是生锈的刀片,一点点将心剖开,露出最脆弱的底。
伤口惨不忍睹,鲜血淋漓,一点点溃烂,无药可医。
“陆连长。”6
身后有人开口,循声望去,是研究院的张旭日。

他几步上前,宽大的手拍拍陆敬轩的肩。
“早些休息吧,你身体垮了,禾安醒来见了,是要心疼的。”
林禾安没死,只是陷入昏迷。
可虽如此,也只是悬着最后一口气。
如今治疗方法没研制出来,这口气什么时候散,会不会散,只能靠天意。
张旭日叹了口气。
“禾安给出来的法子,我看可行,已经在试验了。”
“你看,你进去了一趟都没被传染,老天这是不让你们分开。”
“等结果出来,她会得救的。”
林禾安传出来的最后一份报告,歪歪扭扭的笔记写了满页。
是她构思的治疗方法,此前这方面一直都被忽略了。
她的字很丑,一笔一划都颤抖着扭曲,也不知是因为手上的伤,还是身体承受到极限。
承受着委屈,被无端陷害和抛弃,到最后一刻,她仍记着自己的职责。
陆敬轩双手捂着脸,狠狠搓了搓。
声音穿透指缝,随风散去。
“她会的……”
如果真要有一个人死,那也得是他陆敬轩。
不管是什么原因,把林禾安逼到这一步,罪魁祸首,是他。
如果当时出任务,他再谨慎一点,就不会中埋伏,就不会忘了她。
如果后来,他不那么固执,愿意听她说说从前,也不会落到这样的结果。
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。
传呼机“滴滴”两声,是保卫部门值夜班的同志。
“陆同志,莫晓霞说想见你。”
听见这个名字,陆敬轩眸底一暗。
想起前不久,几人一起在东海执行任务。
飞机上,眼见林禾安要摔下去,他连忙伸出手。
却被莫晓霞一把抓住。
“敬轩哥,谢谢你拉住我。”
莫晓霞一个踉跄,却惊魂未定。
林禾安却摔下了高空。
像是下意识的反应,直到将林禾安救回来,陆敬轩才松了口气。
他忘了她,可保护她已成了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。
索性高度不高,林禾安受伤不重,却还是昏迷了三天。
若不是莫晓霞“无意”的阻拦,自己本可以拉住她!
太阳穴突突跳着,烦躁瞬间涌上。
私藏实验数据,陷害同僚,置人民安危于不顾……
这是他发现的,像是冰山的一角。
而隐藏在海平面之下的阴暗处,莫晓霞做了多少恶事,无人知晓。
半晌,陆敬轩按下了通讯键。
“收到,我即刻就去。”
三点五十三分,保卫部。
陆敬轩刚刚走近,便听见若隐若现的啜泣声。
值班的同志敬了个礼:“陆校,莫晓霞就在里面,说自己是冤枉的。”
陆敬轩回了礼,语气却冷然。
“我亲手找到的资料,另外几个人也认罪,证据确凿,她有什么可冤枉的?”
值班人员耸了耸肩,带着陆敬轩进了监禁室。
隔着栏杆,莫晓霞哭红了眼。
见到陆敬轩,她的眼泪顺流而下。
“敬轩哥,你来了,我真的是被冤枉的!”
“是有人陷害我,故意放在我这里的,我从来都没偷过资料。”
“当时咱们都出去了,谁动了东西放在哪里,没人说得清。”
“敬轩,你信我,我爹娘都死了,没人会保护我,只有你会信我了。”
她说着,手伸出栏杆,要来扯陆敬轩的裤腿,却扑了空。
陆敬轩远远站着,居高临下审视着面前的人。
“你说你没偷过,那我发现资料时为什么要遮掩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