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呀……嫂子这是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，看起来好吓人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神在屏幕上游移，似乎不敢直视我的脸：

“而且……她怎么一动不动的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，看着怪瘆人的，像商场里的那些假人模特一样。”

这是真相在敲门。

只要顾妄辞稍微回过头，认真看一眼屏幕里那个“假人”，或者稍微思考一下林若薇这句脱口而出的评价，这场荒诞的独角戏就会立刻崩塌。

但他没有。

他的傲慢替他挡住了所有的真相。

顾妄辞轻嗤一声，松开了钳制我下巴的手。

我的头颅因为失去了外力支撑，又在那股“咔哒”声中，机械地弹回了原位，继续死死地盯着正前方。

“她啊。”

顾妄辞瞥了我一眼，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弄：

“在跟我闹脾气呢。正玩‘木头人’的游戏，以为装作听不见、看不见，就能让我心软。”

他把这一切，都解释为我的嫉妒，我的不懂事，以及我为了博取关注而拙劣的演技。

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
林若薇松了一口气，那种本能的恐惧被顾妄辞合理的解释消解了。她捂着嘴咯咯直笑，眼神里重新带上了优越感：

“嫂子真有意思，都结婚三年了还这么小孩子气。妄辞哥，你可得好好哄哄，别让她气坏了身子。”

“哄？”

顾妄辞冷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：

“惯的毛病。不想理人就让她憋着，我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。”

他不想让林若薇看到更多属于我们之间的“家丑”，也对我这种“死猪不怕开水烫”的态度感到索然无味。

毕竟，没有观众的独角戏，演起来总是差点意思。

“行了若薇，信号不好，先挂了。等到了雪山脚下再给你拍日照金山。”

顾妄辞匆匆挂断了视频。

随着那声“嘟”的忙音，车厢内重新回归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，和我那颗头颅偶尔撞击椅背的闷响。

顾妄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。

那种没能激怒我的挫败感，让他变得更加暴躁。

“嘭！”

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，转过头对着我吼道：

“林若薇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？基本的礼貌都被你吃进狗肚子里了？”

“沈听眠，你装哑巴装上瘾了是吧？刚才不是很能耐吗？又是装过敏又是装死，现在连招呼都不打一个？”

面对他的暴怒，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沉默。

那是绝对的、物理意义上的沉默。

我那歪斜的墨镜下，半只眼睛依然空洞地注视着虚空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狂怒。

此时，车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。

随着空调温度的波动，车厢内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甜腥味，再次像是幽灵一般，从我的体内渗透出来，弥漫在空气中。

那是刚才那半块花生酱面包，混合着胃液发酵后的味道。

顾妄辞吸了吸鼻子。

那种类似于烂熟甜瓜的味道让他皱紧了眉头。他终于受不了这股挥之不去的“怪味”，也受不了车厢里这股死气沉沉的氛围。

前方正好路过一个小镇的集市。

路边有个卖花的摊贩，那一桶桶鲜红欲滴的玫瑰花在灰蒙蒙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扎眼。

“吱——”

顾妄辞突然踩下了刹车，将车停在了路边。

他解开安全带，侧过身看着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。

“行，你不说话，这车里确实太闷了，全是你那股发霉的穷酸气。”

他推开车门，指了指外面的花摊：

“既然是结婚纪念日之旅，我就让你‘香’一点。省得若薇下次嫌弃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