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,漾开几圈涟漪后迅速消失,快得让他来不及深思。
他依旧享受着陈嘉欣营造的温柔乡,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正轨。
直到某个午后,他从一场短暂的午睡中醒来。
窗外冬日的阳光依旧冰冷,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一种莫名的心慌,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。

他突然想起,乔心梦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。
没有电话,没有短信,没有任何音讯。
这不像她。
哪怕以前闹得最凶的时候,她也总会有些动静——或是摔碎他送的东西,或是撕毁他们的合照,总归会有痕迹。
可这一次,她像是人间蒸发了。
这份沉寂让他心底那丝被刻意忽略的不安,陡然放大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手机,拨通了母亲的电话。
“妈咪,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,“心梦在您那儿住了也够久了,气该消了吧?您劝劝她,让她回来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随即传来时夫人略带嘲讽的嗤笑:
“乔心梦怎么会在我这儿?”
“阿铮,你睡糊涂了?她跟我的关系如何,你心知肚明。她就是流落街头,也绝不会踏进我的门槛半步。”
时铮握紧了手机,指节泛白:“她两个星期前离开家里,不是说去您那儿住一段时间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时夫人的回答斩钉截铁,不带半分犹疑:
“我这两个星期就没见过她。怎么?她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,现在人不见了,你倒来问我?”
“轰”的一声,时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,冲得他耳中嗡嗡作响,四肢冰凉。
她没去妈咪那里?
那她能去哪里?
她在港城举目无亲,身无分文,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,穿着单薄的冬衣……
“爸爸!爸爸!”
陈乐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,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。
他举着一幅刚画好的画,献宝似的跑到他面前,拽着他的裤腿:
“爸爸你看!我画的!是我们一家!”
画纸上,是一家三口手拉着手站在草地上。
时铮的目光落在画中那个小小的、代表孩子的简笔画小人上。
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,闷痛猝不及防地蔓延开来。
如果心梦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死……
现在应该也有好几个月了吧?
或许再过几个月,就能感受到胎动。再等上一年半载,就会有一个小小的、软软的生命降临。
那个孩子,会像陈乐一样天真活泼,或许会更像乔心梦,有和她一样漂亮的眼睛……
“爸爸?爸爸你怎么不理我?”
陈乐等了半天,没等到预想中的夸奖,疑惑地扯了扯时铮的手。
时铮猛地回过神。
他看着陈乐满是期待和依赖的小脸,脑海中却突兀地响起乔心梦嘶哑绝望的控诉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