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报到当天,傅执野还是连夜从国内赶了过来。
他的下巴满是青色胡茬,眼底一片乌青。
我感动得扑过去抱住他,差点落下泪来。
那时,傅执野说:“我不仅要陪你入学,还会陪你参加毕业晚会。你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,我都想陪伴在你身边。”
三年过去了,他终究还是违背了诺言。

我暗暗叹了一口气。
这时,头发花白的教授走到我身旁:“阮柠,你应该快出发了吧?”
我有些惊讶教授还记得我出发的日子,点了点头:“是的,教授,两个小时后就要登机了。”
教授笑着说道:“虽然很遗憾你没有选择留校,但还是祝你一路顺风,未来可期。”
教授是加州人,但这句祝福语他说的是中文。
我心中涌起一阵暖意:“谢谢教授,您也要好好保重身体。”
晚会结束后,同学们纷纷涌出礼堂。
我告别教授,缓缓跟随人流走了出去。
没想到刚出门,我一眼便看见了路灯下的傅执野。
黄色的灯为他微乱的发丝镀上一层光晕,他的眉眼柔和了些许:“我迟到了。”
我的眼眶微微一酸,勉强扯出一抹笑:“没关系。”
来了就好。
来了,我还能在离开前再看他一眼。
傅执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,他本以为我会撒娇抱怨一番,没料到我竟如此平静。
他拿出手机准备给我转账:“给你转五十万作为补偿?”
我按住他的手,望着他的眼睛,轻笑道:“傅执野,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来弥补的。”
更何况,我已经注销了在洛杉矶的所有银行账户。
傅执野的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我待会要去巴黎出差,回来给你带礼物,别生气了,嗯?”
最后一声“嗯”,简直像哄孩子的语气。
我沉默了一瞬,缓缓移开视线:“怎么突然要去巴黎?”
“有个紧急会议要开。”傅执野说着,唇角微微勾起:“赶往机场的路上想到你,特意让司机绕了三条街。”
我适时地表现出些许感动。
也学着平时的模样娇笑着,轻声说道:“那我送你去机场吧。”
傅执野登机时,我也该登机了。
那就再同行一段路,此后天南地北,各有各的春秋。
傅执野登机时间紧迫,司机一路疾驰。
下车时,我望向天空,恍惚了一瞬。
洛杉矶的夜并不黑沉,连绵灯光将天空映成青灰色。
父亲生病那年,我曾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此暗淡。
是傅执野的出现,为我带来了光明。
想到这儿,我慢慢牵起傅执野的手,十指相扣:“傅执野,谢谢你。”
傅执野有些疑惑:“谢什么?”
我笑了笑,没言语。
傅执野的飞机即将起飞,他低头在我额头轻轻一吻:“你先回去吧,我要登机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