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却不知道该为她做点什么。
她的胃,现在恐怕什么都承受不了。
最后,我从米箱里舀了一小碗米,淘洗干净,放进砂锅里,开小火,慢慢地熬一锅白粥。
浴室的水声,响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会不会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。

就在我忍不住想去敲门的时候,水声停了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,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。
她走了出来。
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,身上穿着我那套过于宽大的运动服,裤腿长了一大截,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。
她整个人,像是被水洗过一样,露出了原本的模样。
很白,但那是毫无血色的、病态的苍白。
很瘦,瘦得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下巴尖得吓人。
那张曾经骄傲又明艳的脸上,现在只剩下疲惫和破碎感。
她不敢看我,低着头,双手局促地抓着衣角。
我将熬好的粥盛在碗里,放在餐桌上,推到她面前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、洁白的粥,然后又看看我。
那双刚刚被热水浸润过的眼睛,再次蓄满了泪水。
一滴,两滴,精准地,落进了粥碗里,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。
她最终还是端起了那碗粥。
她的手抖得很厉害,陶瓷的勺子和碗边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低着头,一小口一小口地,把那碗混着她眼泪的白粥送进嘴里。
一开始是机械地吞咽,后来,像是压抑了太久的饥饿感被唤醒,她的速度慢慢变快。
一碗粥很快见底。
我什么也没说,拿过她的碗,又给她盛了半碗。
她没有拒绝,默默地接过去,继续吃。
吃完第二碗,她放下了勺子。
胃里有了食物,她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一点点,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。
我收拾了碗筷,然后指了指主卧旁边的客房。
“你睡那间房,早点休息。”
客房的门开着,里面是一张铺着干净床品的床,一个衣柜,一扇能看到城市夜景的窗户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那张柔软、舒适的床,眼神里充满了渴望,却又不敢迈步。
仿佛那不是一张床,而是一个她不配拥有的梦。
“进去吧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她这才像被惊醒一般,低着头,快步走了进去,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。
我回到自己的房间,却没有丝毫睡意。
我能听到隔壁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,似乎是压抑到极致的、细碎的哭声。
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一阵阵地发紧。
我找到了她,把她带回了家。
这本该是我预想了无数次的、完成救赎和还债的**时刻。
可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轻松和喜悦。
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无法言说的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