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我再次蹲下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,握住她冰冷的手臂,将她从那堆肮脏的被褥里拉了起来。
她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我几乎是半抱着她,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她踉跄着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。
从桥洞到我停车的路边,不过几十米的距离,我们却走了很久。

我打开车门,把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。
她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,显得愈发瘦小。我的那件大衣裹在她身上,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。
我关上车门,坐进驾驶位,将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。
温暖的风吹出来,她又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,牙齿咯咯作响。那是身体在极度寒冷后,突然接触到温暖的应激反应。
我没有问她要去哪里,也没有问她这几年发生了什么。
我只是平稳地发动汽车,驶入车流。
她一言不发,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。那些璀璨的灯火,映在她空洞的眼眸里,却没有激起一丝波澜。
她仿佛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,对这个曾经属于她的繁华世界,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。
车子驶入我住的小区地下车库。
我熄火,下车,绕到另一边为她打开车门。
“到了。”我说。
她没有动,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看着窗外。
我耐心地等着。
过了很久,她才缓缓地转过头,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确定。
我朝她伸出手,和刚才在桥下一样。
这一次,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,把她那只冰冷、布满污垢和细小伤口的手,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掌心。
我握紧,将她拉出车外。
走进电梯,光洁的镜面墙壁清晰地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。
一个西装革履,身姿挺拔,是这个城市最标准的精英模样。
一个衣衫褴褛,形容枯槁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误入的难民。
荒诞,又真实。
我用指纹打开家门。
温暖、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。
我的公寓不大,但被我打理得一尘不染。简约的北欧风格,一切都井井有条。
顾晚晚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看不出原色的帆布鞋,又看了看光洁的木地板,脚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。
“进来。”我说。
我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拖鞋,放在她面前。
她迟疑地换上,动作僵硬地跟着我走进客厅。
我指了指浴室的方向:“去洗个澡吧,热水一直有。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和换洗的衣服。”
我没有女人的衣物,只能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我没穿过的、崭新的纯棉运动服。
她像个机器人一样,听话地走进浴室。
很快,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。
我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。
冰箱里塞满了各种进口食材,牛奶,牛排,新鲜的蔬菜水果。












